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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变石桌藏初心 李国民

发布时间:2019-07-24 11:53:26 来源:中国孟津网 点击:4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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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变石桌藏初心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李国民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    我每回一次农村老家,总是围着老宅把旮旮旯旯看个够,最喜欢在沧桑的红石桌前良久伫立,俯身轻抚它溜光而温润的脸庞,深情地对它窃窃私语和感怀。   
    我老宅大门外的红石桌,仍在皂角树的庇护下,象忠诚的管家一样,顽强的守望着家园,它同千千万万的农家的一样,是块极普通、不起眼的红石板,但我总习惯约定成俗的叫它红石桌。
    这方红石桌约有普通的单扇门大小,长方形的外观呈枣红色,桌面有几条杂乱的斜纹和白筋,四周有凸凹不平的石楞,摸上去溜光溜光的,好像古朴贫瘠而不失活力的“宅院胎记”,是我爷爷和二爷那辈人分家时所得。旧时我爷爷就是铁匠,我二爷是木匠,一大家子凭此手艺能勉强填饱肚子,与食不果腹的人家相比,也算一尊难得的“幸运石”。此后,爷爷成了大队干部,爸爸被县里招工,我也考入孟津一高等,好消息和好事接踵而至。它是爷爷辈功劳薄里闪光的履历,爷爷给邻村老石匠华爷(按辈分称呼)打铁锨和锄头,二爷为其做雕花木床的耗工换来的,是我家的除了土窑洞外的最大的“固定资产”。
    该石桌的踪迹,是邻居的羊倌在霰沟坡发现的,它的原始母石较厚较大,远观似醉汉酣睡的姿态,近看似怀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,它的大半截埋在沟底的土层里,有错落有致的分层迹象,加工起来相应省力省工,老石匠华爷现场查看如获至宝,就选定此母石来加工吃饭的石桌,并煞费苦心的赐名“富贵石”。老石匠华爷及徒弟带大锤和钢钎,爷爷带上备好的铁锹和撬杠,二爷捎上铁绳和镰刀,大伯和父亲背着干粮,老石匠和帮工徒弟经过半月的挖掘、划眼、凿眼,剥离,磨楞等工序,那酣畅的甩膀露背,紧紧的扶牢钢钎,势大力沉的抡锤,叮叮咣咣,火星飞溅,石味飘香,石渣飞扬,嗨嗨的发力声一浪高过一浪、在空旷的山谷中连绵回荡的场景,至今仍刻骨铭心,塑造了我劳动光荣、劳动美的朴素初心。
    不久,我父亲和大伯勘察地形在山头上架好轮滑,老石匠及徒弟等用几根长长的铁绳,把出梦乍醒的石桌“五花大绑”,帮工的邻居左右着力辅助引绳,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们,喊着“一二一,拉,一二一,停”的号子,石桌才拉至山头走上家门口的坦途,大家高兴地欢叽叽喳喳欢呼一片,这时,父亲每人发一支自制的卷烟表示谢意,劣质卷烟竟也飘起袅袅烟香,成了大伙贵宾级别的奖赏和犒劳。
    有了来之不易的它,它栖身何处呢?家人七嘴八舌,各抒己见:奶奶说,放到灶火的屋外,这样放物、吃饭方便一些;父亲说,放在院子中间,院子就不空旷了;叔叔说,搁到大场,便于看场。最后,还是爷爷胸有成竹,大手一挥拍板定案:就放在大门外的皂角树下,按风水学的说法,接地气呈祥和、财运旺,就坐西朝东,紫气东来,紧邻牛槽和猪圈,吃饭、嗮物、睡觉、照看牛等更方便一些,后来的和谐和便利也验证了爷爷的“高瞻远瞩”。
    石桌的最初用途是吃饭桌,后来竟衍生了更多的用途:吃饭时,驻村工作员老张也和邻居的小孩们加塞其中,杂乱的碗筷叮咣,呼噜呼噜的吃饭声,你追我赶的比赛吃饭场面,我们小孩们囫囵吞枣总胜大人一筹;夏天时,石桌又成了凉飕飕的石床和书桌,闪现着一目十行的阅读,信手涂鸦的惬意,你挤我扛的欢乐,鼾声如雷的甜蜜;冬天时,石桌有时闲不住的奶奶嗮东西,有时变成妈妈的裁缝台,有时成玩耍的乒乓球案子。但大多时候,成了小脚奶奶的”专属瞭望台”,她一天数次的登高屹立,扫描着过往的人流,也呼儿唤孙,奶奶为的是等到人齐后好开饭,小脚奶奶身姿是那么的高大和迷人。
   如今,我家已融入了波澜壮阔的新时代,追梦的步伐更是蹄疾而步稳,生活如芝麻开花节节高,上万元的实木餐桌好几张。但家人果断拒绝不良商贩的高价诱惑,对它视若珍宝、呵护有加,连我的手机里还珍藏着红石桌的靓影呢,一想起它、看到它、抚摸它,眼角总会情不自禁的滑落几行滚烫的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