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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居善人家 杨柳青青

发布时间:2019-04-30 15:32:01 来源:中国孟津网 点击:2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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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居善人家


    杨柳青青

春天里一个不算明媚的日子,窗外风摇枝颤,落花呜咽,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。
本来打算出行的,因为这天气,我躺在沙发上盖着被子玩手机,老公看电视,任凭室外风急雨骤,家里安逸静好。
忽然,老公说:“快看,燕子飞回来了”。
我嗖地起身,从窗口看向院子里。
八只精灵一般的紫燕,落在院子里的电线上,抖着湿淋淋的翅膀,就像冒雨行路的人,终于回到了家。
而我家的四个燕子窝,完好无损,静等着这一刻,狂风骤雨的日子里,让人欣喜不已的燕归来。

我小时候,母亲就对我说:“燕居善人家”。娘家屋檐下的燕子窝,从我记事起,就一直完好地存在着,偶有修补。燕子年年飞回,与我们一家人和谐相处。
嫁到县城,仍然住带院子的楼房,已是意外惊喜。
更惊喜的是,入住不久,我家的屋檐下,走廊下,楼道上,竟然陆陆续续出现了四个燕子窝。
儿子小时候,我告诉他:“燕居善人家”。
儿子一直认为,那四窝燕子,是我家养的宠物,是他的玩伴。
有一次,我不在家,儿子的几个小伙伴到家里玩,发现了燕子窝,趁儿子不备,用长棍子把毗邻的两个燕子窝,底部都捅了个大窟窿,从窝里掉出来几只绒毛的乳燕,当场摔死了。
我回到家时,儿子已经哭成了泪人,泣不成声说:“我以后再也不让他们来玩了”。
那些日子,我和儿子一样不开心。
我们这儿,地处邙山最高处,干旱少雨,燕子衔泥,要飞到黄河边或者小浪底,长途往返,非常辛苦。
也许燕子是通人性的,只是巢破时无可奈何飞在空中,是非恩怨依然分明。
燕子们并没有因巢破而飞走,而是早出晚归,衔泥修补。
不知道该怎么帮它们,我和儿子就在房子周围的土地上,制造了许多水坑。
我们这样做的目的,是想让燕子衔泥,不用飞的太远。
而我们眼里的燕子,除了是巧夺天工的建筑师,更是出类拔萃的修补匠。
不知忙碌了多久,捅破的两个燕子窝,又被修补一新。
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间,这栋房子已经二十多年高龄了。
今年过了春节,我们想把房子彻底整修一下。
因为那四个燕子窝,都依附屋檐下的灯罩或者楼梯上的灯泡而筑,这些年,灯坏了,我们怕换灯泡损坏燕子窝,就在旁边扯线,临时安个灯泡照明。
曾经雪白的墙壁,因为长年失修,水渍漫延,落泥点点,灰尘积聚,还沾满了燕子的排泄物。
我们请了专业工人,想趁燕子还没回来时,狠狠心把家彻底翻新一下。
就在工人动手要毁掉燕子窝时,我和老公几乎同时喊出了:“慢着”。
我们恳请工人师傅想个办法,不动燕子窝。
工人师傅说:“电线该怎么走,是有规矩的。如果不毁燕子窝,我把电线走偏,效果不好看,你们可别怪我干活不专业”。
我和老公说:“难看就难看,我们不怪你”。
于是,我家院子里的电线,就以绕开燕子窝为理由,走的不当不正,不太好看。
有朋友来参观我家翻修一新的房子,进门就看见粉刷雪白的墙壁上,燕子窝制造的不和谐。
朋友说:“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呢,好像这活干的不太和谐”。
我和老公笑着说:“保留燕子窝,才是我家最和谐的事情”。